醉蓬萊·七夕和方南山

《醉蓬萊》，《詞譜》：《樂章集》注林鐘商，始于柳永慶老人星現(xiàn)。云：“永為屯田員外郎，為太史奏老人星見，仁宗命詞臣為樂章，柳方冀進(jìn)用，即作《醉蓬萊》詞奏呈。”又名《雪月交光》、《冰玉風(fēng)月》。雙調(diào)，九十七字，上片十一句，下片十二句，上下片各四仄韻。此詞上片第一、五、八句，下片第六、九句，均作上一下四句法。

“七夕”，農(nóng)歷七月七日，傳說中牛郎織女鵲橋相會的日子。吳文英詞集中尚有七首“七夕”詞：《六么令·七夕》、《荔枝香近·七夕》、《秋蕊香·七夕》、《訴衷情·七夕》、《惜秋華·七夕前一日送人歸鹽官》、《惜秋華·七夕》、《鳳棲梧·甲辰七夕》，可以互相參閱。

“望碧天”三句，憶舊日“秋娘”?！巴烫鞎鴶唷?，原無“望”字，為平入空格，擬補(bǔ)一“悵”字。此言抬頭望青天，不見鴻雁傳信到；低頭嗅床中，臥枕尚遺伊人香，襟袖猶沾伊淚痕。雖離別而仍相思也?！罢l識”兩句是說：有哪一位還認(rèn)識那像行云流水般纖細(xì)的“秋娘”呢？“象尺”六句，一“記”字透出此全系回憶。此言記得曾與“秋娘”兩個人倚偎在床前，商量如何進(jìn)行刺繡。繡架旁的幾上用象牙制的直尺壓著繡樣，房中的熏爐內(nèi)香氣氤氳；繡架上還放著金針與彩色絲線，用以等待乞巧。這些都是從前一個七夕之夜的情景。記得天上的月牙兒像似一把晶瑩的玉梳斜掛在空中，涼爽的秋夜收斂了她身上的香汗，南園中飄過來的花香也彌漫在繡房中。上片全是憶舊。

“盡是”四句，承上而轉(zhuǎn)。此處是說：過去那些年輕時代美好的回憶，現(xiàn)在只有到清秋夢中去尋覓了。但是伊人確實(shí)在你的臂上殘留有因親熱而咬下的齒痕；在兩人定情的絲帕上還保留著她的胭脂吻痕。“憑鵲”兩句是說：你想囑托喜鵲傳遞自己的相思情，可是又怕它嘰嘰喳喳的多嘴多舌，將只供你我倆知道的秘密輕易地泄露出去?！皾櫽瘛绷?，申訴男女相思意。此言“秋娘”，曾經(jīng)送給他一塊暖玉作為定情物，而他也因?yàn)橄嗨紵o奈，曾去柳蔭下等候過她的倩影，冀希她能應(yīng)約而至。所謂“月上柳梢頭，人約黃昏后”，即指此。但是約而不至，所以他只好隔墻清歌數(shù)曲，催促她現(xiàn)身，但是最終還是不見伊人，惟見緊閉的大門上銜環(huán)的鋪首被秋風(fēng)吹出嗡嗡的哀鳴聲。此極言曲終人不見之哀傷。又“雙鋪”“環(huán)鳴”，即鋪首，指裝在門上用來銜環(huán)的動物頭形。據(jù)《漢書·哀帝記》：“孝文廟殿門，銅龜蛇鋪首鳴?！毕缕瑧浬倌晔?，記相思情。

全詞描寫的一位多情男子，可以是詞人自身，也可以是友人方南山，又可以是另一個多情種子。究竟是誰，只好由讀者自己猜測。